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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回杨德|父亲送我去上学

高罗人网 2023-05-16 15:05

父亲送我去上学

作者:杨德

初中毕业的那年,在全乡填报师范志愿的考生中,我侥幸拿了个第一名的成绩。得到这一消息后,向来严肃古板的父亲,走起路来都带着风似的,有时嘴里还捎带着几声口哨,亦或哼着“没有共产党,就没有新中国……”

父亲的这股高兴劲儿,现在想来,还是有来由的。记忆中,我读小学二年级时,家里修了新房子。而建房的钱,大多是父母找亲友借的。之后,总有那么几个年份的开学时节,家里三兄弟因交不起学费而羞于去学校报到。自从我哥初中毕业上了高中后,父亲更是一心盼着我考个中专学校,趁着国家还有包分配的政策,早毕业早工作帮家里分担点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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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收到师范学的录取通知后,父亲时常会在我耳旁叮嘱:“我个崽,你甩掉“锄头把”不容易,往后要好好学习,不要乱来!”家族里几代人也没出过一个“吃国家粮”的,这回也算是给家里挣了一个大面子。

父亲在我入学之前,还张罗着在家里摆了一场酒席,特地邀请了我初中学校的老师们,邻里亲友也闻讯赶来,整出一个热热闹闹的场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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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开学报到的那天,因为我是头一次走出小村庄,父亲总放心不下,执意要亲自送我去一趟学校。临走前,父亲反反复复地打开装满行礼的皮箱,翻了一遍又一遍,看有没有落掉什么东西,还特地把录取通知书夹在衣服中间。

一大清早,父子俩还没来得及吃过早餐,坐上村里唯一开行到镇上的小四轮货车。历时近一个小时,满身尘土的来到镇上,找了家米粉店匆匆扒了一碗冒着红油的米粉后,又换乘中巴车来到县城,再转乘去往师范学校所在小城的客车。一路辗转下来,赶到学校时已是当天的下午四时左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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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师范学校,照着报到须知,我在父亲的陪伴下,一个环节又一个环节地办完所有的入学手续,已是傍晚时分。最后,父亲还不忘替我在校园的商店购置一些生活用品。当他急匆匆地送到宿舍时,新入学的同学们都赶着去食堂就晚餐了。

忙完后的父亲,却没有丝毫留下来的意思,而是拉着我的手,再次叮嘱:“不早了,你先去打饭吃吧。在学校,好好学习,不要乱来!我去车站看看,还得赶着回去。”说完,转身往校门外走去,拖着一个长长的背影,直至消失在暮色中……

至今,我也不知道,父亲送我上学的那天,在一个陌生小城,有没有吃晚饭,是不是饿着肚子回的村庄;也不知有没有赶上返程的中巴车,什么时候才到的家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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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杨德,隆回罗洪镇巴油村人,现为长沙市委某机关公务员,文学爱好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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